第七次大洋路之旅:裸体沙滩、阿桑奇、黑客的逻辑

2018年2月,丁酉年新年,我妈第一次来墨尔本,我第七次去大洋路,超过了蛙儿子去看海的次数。

第一次去是搭车旅行,慢悠悠转了五天,加上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去过好几次,所以还挺熟悉的。私以为,在大洋路要至少玩两天,才会比较有意思,不然就是跑到十二门徒,匆匆拍个游客照。如果要在途中试试冲浪、出海、徒步之类的,那就要更久。

由于对常见景点比较熟,所以我也尽量挑些以前没去过的地方转转,没想到这次在 Torquay 误入一个名为 Point Impossible 的裸体海滩,然而并没有什么香艳的场景,基本上就是一些澳洲老大爷和老奶奶在日光浴。

其他就是在 Anglesea 看看袋鼠,去 Erskine Falls 看看瀑布,到 Cape Otway Lighthouse Rd 看看考拉。

比较意外的是,在 Lorne 海边散步时,发现一张长椅上写着 “Free Julian”,心中一动,大概猜到这个 Julian 是指谁,继续走走,又发现另一张长椅上写着 “Free Assange”。

Julian Assange,朱利安·阿桑奇,WikiLeaks 的创建者,著名黑客,目前躲在厄瓜多尔驻英国大使馆。出生于澳洲,算得上是墨尔本人,Domain 上有篇文章写他之前住在 Calrton,离我现在的住处很近: https://www.domain.com.au/news/the-former-melbourne-home-of-wikileaks-founder-julian-assange-leased-20150515-gh2dvv/ 。

虽然是本地的名人,但我其实很少听到当地人聊起他,所以在一个小镇的海边看到 “Free Assange”,还挺感慨的。

我第一次接触黑客这个概念,是看 Eric Raymond 的文章《如何成为一名黑客》(http://www.catb.org/esr/faqs/hacker-howto.html), 里面把黑客定义为热爱自由(Freedom is good),喜欢解决问题(The world is full of fascinating problems waiting to be solved),并且分享解决方案(No problem should ever have to be solved twice)的人,并将入侵系统、破解软件这些人定义为 cracker,对于媒体把这类人称为黑客表示非常不满。

当时我13岁,还是个从小听了太多武侠故事的少年,一看这篇文章,热血沸腾,觉得这完全就是当代游侠嘛。于是立志做一名黑客,然后开始学编程。

这么多年过去,对黑客,我现在也有了自己的认知。

在我看来,黑客,就是喜欢改造的人。被改造的对象,可以是软件,也可以是任何其他东西,并不只限定于计算机领域,只是因为『黑客文化』这个『名』起源于计算机领域,所以黑客和计算机看上去有种天然的联系。

举例来说,我车上的蓝牙程序,只有在车处于静止状态时,才能连接新的蓝牙设备。

这个功能,是为了防止司机边开车边操作蓝牙。也就是说,如果我开着车,蓝牙连着我自己的手机放歌。车上的其他人抱怨说:这都什么歌,怎么这么难听?这个时候,由于车载蓝牙程序的安全保护,他们并不能连上自己的手机放其他音乐。

虽然我的音乐品位已知范围内天下第一,但是我这个人很随和,这种时候,我也愿意听点儿别的。

一个黑客,面对这种情况,就会想到:如果能修改蓝牙程序的源码,我就可以取消掉这个限制。

这个逻辑应用到我们使用的所有软件,就是自由软件运动的诉求:使用者拥有修改软件源码的自由。

但现实中很多软件不给使用者这种自由,那么一种解决方案是:“重写非自由的软件”,比如 GNU 项目(https://en.wikipedia.org/wiki/GNU)。

还有另一种解决方案:“破解这个不给我自由的软件”,也就是软件破解。

这个逻辑,再延展一下:网吧不让我上某个网站 -> 入侵网管的电脑然后修改这个限制;政府不给我看很多秘密 -> 入侵政府机构的服务器自己看。

软件破解、入侵,这些在《如何成为一名黑客》里被称为 cracker 的行为,以此和 hacker (黑客)区分:

#+BEGIN_QUOTE
There is another group of people who loudly call themselves hackers, but aren’t. These are people (mainly adolescent males) who get a kick out of breaking into computers and phreaking the phone system. Real hackers call these people ‘crackers’ and want nothing to do with them. Real hackers mostly think crackers are lazy, irresponsible, and not very bright, and object that being able to break security doesn’t make you a hacker any more than being able to hotwire cars makes you an automotive engineer. Unfortunately, many journalists and writers have been fooled into using the word ‘hacker’ to describe crackers; this irritates real hackers no end.

The basic difference is this: hackers build things, crackers break them.
#+END_QUOTE

但其实 cracker 行为是黑客逻辑的自然延展,阿桑奇被称作黑客,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PS,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 Richard Stallman 有篇访谈,从不同的角度,表达过类似的观点:https://www.gnu.org/philosophy/rms-hack.en.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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